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他的背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吴悠更是一眼都不敢看。
他倒是不在乎背上多几条疤,只是他一直在流血,后面的人总能循着血迹找到他们。
他看着前面的大片别墅,告诉吴悠,不管哪个别墅都好,找一家最近的,报出她吴家小公主的身份,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来救他。
吴悠很聪明,他一说就明白了。
于是他松开手,让吴悠自己跑;他则继续带着伤,流着血向吴家大宅走去。
追兵不会想到,临近吴家大宅,吴悠竟然会选择去其他别墅——尤其是,在地上的血液指向吴家大宅的情况下。
哭哭啼啼的吴悠花了很长时间才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她搬来救兵,他已经不省人事。
昏迷的最后一刻,他恍然间明白了,自己救吴悠并不是为了爬上所谓的“山顶”,而是为了能够像哥哥一样,勇敢地用一个换不回的结局,用一条追不回的生命,来保护另一个人。
一直以来,他所憎恨的,不是自己的无能,而是自己的懦弱。
倘若他曾经和哥哥们并肩作战过,哪怕最后一定会死,哪怕仍旧一点忙都帮不上,也好过躲在后面哭哭啼啼,明知哥哥在前方面临生命危险却还是像鸵鸟一样装作看不见。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坐在床边的吴悠很快注意到枕头上的湿润,慌慌忙忙跑出去叫医生。
吴顺清是个宠女儿宠到心尖上的人,虽然有些时候他会让吴悠生气,但吴顺清的确是宠女儿的。否则他也不会同意让一个外人,还是植物人,在吴家躺上两年。吴顺清还特意请了一个医生,负责定期为这个植物人检查。
等郑医生从医院赶过来,到达吴家大宅,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那个两年来从未睁眼的少年已经坐了起来,被嚎啕大哭的吴悠抱着。
少年似乎非常镇定,甚至出声安慰吴悠。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语句也有些磕磕巴巴。
少年一点也不像郑医生在医院见过的刚刚苏醒的植物人,那些人因为长时间卧床不起,肌肉萎缩,在康复治疗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有一些连一般人能轻松做到的举手、站立都很难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