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鳞辛巳年九月十八日,张梦远夫妇携女离京返家,坊中流氓刘刀、王大佑、苗凡、毛宏春贪其财货,拦路行凶,夺其财货后俱杀之,张梦远夫妇抛尸城外,其女张明琴抛尸龙首渠。
刘刀、王大佑供认不讳,案情无疑,下狱待斩。”
裴液蹙了下眉头,这份案卷简短得有些特殊,可以说是只有头尾,苗凡、毛宏春二人的下场也没交代裴液下意识觉得有些怪,先把它合卷攥起,起身道:“行,狄大人,那我先去那些受害人的安置处瞧瞧——您这儿有什么要交代吗?”
狄九摇了摇头。
“哦,我看您一直面色不好”裴液有些犹豫道。
“因为太多冤案了。”狄九道。
“”
“我粗查了二百二十八份,其中至少二十一件错判,有漏洞而强判者几倍于此。”狄九低着头道,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行你去吧,和此案无关这边我们一个个查、一个个访,总能找到太平漕藏不住的尾巴的。”
“好,狄大人。”
裴液拿着这份案卷,转身往后衙而去。
再看这些被残害得不成样子的人还是触目惊心,裴液见过更重的伤、更凄惨的身体,那被霜鬼啃食、被斩骨破腑的血腥样貌同样刺目。
但即便亡于霜鬼之口、被夺魂人剜目断头此时竟然也不令裴液觉得太愤怒。
因为那些恶行再肮脏,也是有目的的。
仙君要夺取能量,欢死楼要收集剑魂他们毕竟有自己不容于世的目标,他们一定更愿意选择悄无声息地完成自己的谋划,却必须要杀人推进。
可眼前这样的残害又是为何发生呢?
“取乐”这两个字像根棘刺般扎在裴液耳朵里,至今拔不出来。
真的有这么一群,无聊到把其他人当猪狗来玩弄的人吗?
这里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思考或言语的能力,倒是那些年轻女子还大多健全,裴液半蹲下身,来到一个瑟缩的女子身前,低声道:“姑娘,你家住哪里?”
“没、没有家、没有家”女子慌乱摇头,“这就是我家,这就是我家”
裴液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她是还没有接受已经得救的事实亦或已失去了相信自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