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何天纵就不会面对自己,露出那种眼神?
那种明明渴望,但又只能小心翼翼的不敢前进的眼神。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很久。
夏眠还听见那个女人正在对电话那一头的男人说话,是一些自己不太懂的方言,然后过了一会儿,甚至有一个少年的声音。
那个少年想来就是何天纵的亲弟弟了。
她听不懂,只听见一些关键词,什么“帽子”,什么“头发”,然后又是女人的尖叫,和一些不可置信的,不知道是不是悔悟的声音。
按理说往常自己到这种时候一定会挂电话。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很想看看最后结果如何。
虽然何天纵跟自己说不那么在意,也跟很多病房内的病人和家属都说,自己的父母就是有事来不了,可是如果真的自己能说这些话呢,让他们过来的话,哪怕一眼也好,她想,哪怕一眼让他的父母看到,说不定会后悔,说不定会关心,但更重要的是……
至少何天纵会没有遗憾。
她知道对方在昨天的时候是有遗憾的。
只是体面地不提,不表达,好像只要能把自己的情绪掩藏住,就能万事大吉。
而昨天晚上大概也是因为太虚弱了,又可能是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待了太久,终究还是会有自己的想法的。
她不得不想起昨天何天纵背对着自己,握着笔签病危通知书的样子。
因为医院的病危通知书都是统一格式,需要在说明病情之后,再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列举出来——因为这种情况下,医院是一定要进行告知的,所以很多时候,有的家属在签这种同意书的时候,会觉得上面的文字很吓人,因为每一项都是可能造成生命危险的重大问题。
可是那时候,其他的病人至少都是家属在签,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至少还有那么一两个人能托底。
这种托底好像一种情绪的缓冲让他们不那么直面的去应对可能会面临的绝望。
——可是何天纵没有。
何天纵甚至是一个人看完了所有的内容,然后还要笑着对自己说没关系,才紧紧捏着笔,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的。
夏眠甚至还能回想起昨天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