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襄成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悠儿,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能怎么办啊?”郑悠儿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我想让君上像从前那样珍爱我,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陛下,我老了,古人云‘色衰而爱驰’,如今君上对我只有责任,没有当初的情感了。我知道,只要我能忍,我还会是他的夫人,他会一直养着我,但是我……我不想这样。”
“停停停,你才几岁啊你就老了?”郑安雅忍不住打断她。
郑悠儿指着自己的鬓角道:“陛下,我已经四十岁了,都有白头发了。”郑安雅这才注意到她的两颊的皮肤已略有松弛,额头上也隐隐出现了细纹。
郑悠儿道:“陛下,恕我冒犯,你们神族理解不了人族女人的苦,尤其是我这样嫁给神族男人的女人更是苦上加苦。我刚嫁过去的时候,他带我微服出行,那些不认识我们的乡民们都说我和他看起来很般配。慢慢地,我一天天变老了,他却还是那么年轻,我们在陌生人看来从夫妻变成姐弟,又从姐弟变成母子,只怕再过些年就像祖孙了。陛下,其实君上是个好人,我嫁给他的这些年他从未在外沾花惹草,人前人后也给了我应有的待遇和尊重。但我也明白,他内心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总有一天他会离我而去的。”
“原来是这样啊。”郑安雅暗暗思忖道,寿命和衰老果然是神族与人族通婚的两大障碍,梁淑贞如此,郑悠儿亦是如此。她记得自己曾问过牟清泉有没有嫌弃过年迈的高无疾,当时牟清泉苦笑道:“有怨气,但不嫌弃,都是我自己选的。不就是几十年吗?忍忍就过去了。”如此看来,牟清泉的生活中也充满了无奈。她很想问郑悠儿一句:“没有他的爱你就不活了吗?”但又怕这样说会更加刺激悠儿,只好闭嘴不提。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记得他在你之前还有过两位妻子,她们的结局如何?”
“她们……她们……”眼看郑悠儿再度泣不成声,杜襄成接过话题道:“还是我来说吧。长晔的第一位妻子在四十八岁上就不断与他爆发争吵,在她五十岁的时候两人分居。之后长晔在保证她的封诰和一切生活用度不变的情况下又娶了一位年轻女子为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