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话用刀刻在青砖之上,笔划如龙蛇奔走,一共八个字:
奉天承运,匡扶四极!
此时,远在天奉城王宫御书房之中,奉天帝祈光正把当日的最后一份奏折批复完毕,轻轻放在了那堆一尺多高叠得整整齐齐的奏折最上面,然后用手边锦帕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坐在下首等着汇报政务的礼部尚书兼太子太傅徐尘赶紧对着龙椅下首的司礼监掌印冯骥打了个眼色,后者连忙上前端起书案上的药汤递到了奉天帝的手中:“陛下,要不今日就先到这里吧,龙体为重!”
脸色有些灰暗的奉天帝松开锦帕,看着锦帕上面那滩刺眼的鲜红愣了一下。
冯骥红着眼道:“陛下,老奴马上去传大医!”
“用不着,治了这么久还不是这个鬼样子?”奉天帝摆了摆手,把锦帕团成一团扔到书案上面,也没有去接冯骥手中的汤药,神色有些疲惫地道,“太子现在应该到封夷关了吧?”
冯骥连连点头道:“是的,度望府传回来的消息,殿下一天前已经安全到达封夷关!”
“那就好!”奉天帝后背缓缓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目轻声唤道,“徐尘!”
徐尘连忙站起来,躬身揖礼道:“陛下,老臣在!”
“站起来干嘛,一把年纪了,给朕坐回去说话!”
徐尘轻声道:“坐久了也不行,站一站也挺好的!”
“朕真拿你没办法!”奉天帝缓缓睁开眼睛,仰首看着雕梁画栋的屋顶,“你还记得,当年我在封夷关城头上刻的字么?”
徐尘点头:“老臣记得!”
奉天帝呵呵笑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姓江的那个家伙当时说了什么?”
徐尘沉默了一会,轻声道:“他说陛下心比天高,大言不惭!”
“心比天高,大言不惭!”奉天帝默念着这八个字,呵呵笑了起来。
徐尘沉声道:“陛下这些年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可以问心无愧!”
“但那家伙的眼光还真是毒啊!”奉天帝神色显得有些颓靡,喃喃地道,“朕穷尽一生到现在,果然还是没能兑现那八个字!”
徐尘冷冷道:“不入局的人,没有资格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