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跺了跺脚底的夯土,溅起一蓬黄烟:
“户部的钱粮还在路上,可这河工耽误不得!”
说着从袖筒里掏出知府的手谕,在太阳底下晃了晃:
“上头派来的河台大人说了,这回的汛情不一般,哪个县敢打折扣,就……强抓壮丁,都去治河!”
他颇几分焦虑,周边的县治河如火如荼,颇有成效。
中牟县的进度差了一些。
因为他的心还没有那么狠。
若是狠下心来征调,也不是不能完成任务。
但今日又收到开封知府的训示。
说上面下来总/理河道的有两个,一个在主持黄河清淤,另一个到处巡视。
两岸各县都要警醒着些,这一次的黄河夏汛恐怕非比寻常,朝廷给的任务,要不打折扣的执行。
王县令便也急了,派差役催收河工钱。
结果就引起了当地百姓的不满。
望着一群吵吵嚷嚷、灰头土脸的百姓。
“来人!”王县令猛的摆手,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炸开,“把带头闹腾的给我捆上来!”
十几个差役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将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拖到台前。
为首的正是方才跪地哭诉的白发老农。
“大、大老爷饶命啊”老农颤抖着磕头,额头上沾满黄土。
王县令冷笑一声,从师爷手中接过一份公文:
“开封府严令,河工钱粮,一文不能少!尔等聚众抗税,按律当杖责三十!”
“爹!”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精壮后生,一把护住老汉,梗着脖子,双目喷火,“要打就打俺,俺爹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王县令眯起眼睛,瞥见差役皱起眉头,更看见堤下百姓眼中燃起的怒火。
“中!是条汉子!”王县令思量片刻,突然笑了,“本官治下,竟还有这等孝子……”
他扬声对百姓们说:“今儿个看在这份孝心上,暂且饶过你们。
明个晌午前,钱粮必须交齐,不然”
他指了指黄河里翻腾的浊浪:“等大水冲了你们家炕头,可别怪本官没提醒!”
话音落下不久,远处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