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可以不交,但物料必须上交!芦苇,柳条,秸秆……还有土石,有什么交什么!谁家敢藏私,按抗旨论处!”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不满的低声说:“俺家就指着这些秸秆喂牲口嘞……”
还有人低声迎合:“奏是的,芦苇秸秆都拿去堵河了,俺家冬天睡啥嘞?”
看到这群人缩着脖子但还脸上不服气的样子,王县令就感觉一肚子火。
王县令冷笑着诘问:“前年决口冲走的牲口还少?”
他猛地一指黄河:“等大水来了,你们连命都保不住了,还惦记牲口?”
群中一个精瘦汉子,梗着脖子道:
“可俺们交了料,官府能给个准话不?别到时候大水没来,料也白交……”
一旁的师爷轻声喊道:“大人……”
王县令与他对视一眼,静了片刻,厉声说:
“传本官令:县衙开仓放粮,每交十捆苇子,或是十车土石,可领一升粟米!”
这话一出,人群的骚动顿时小了几分。
王县令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本官知道你们难……”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加固的堤坝:
“可那些埽工要是不结实,第一个淹的就是你们村!”
……
黄河大堤上。
几个赤膊的年轻后生蹲在柳树下乘凉,对来往运送物料的牛车嗤之以鼻。
“年年说大汛,年年征民夫,结果嘞?”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啐了一口,“前年决口淹了俺家三亩地,官府就给赔了五斗粟米!”
旁边瘸腿的老河工张老三闻言,用草鞋敲了敲堤岸:
“小兔崽子懂个屁!至元二十五年黄河决口,开封城头都能行船……”
“得了吧!”麻脸青年打断道,“俺爷说,他们那年月官府也是这么吓唬人的。结果堤坝修了水一样来,倒把家家户户的存粮都征光了,饿死不少人!”
正在记工的主簿听得真切,笔尖一顿,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来。
不远处,几个妇人挎着篮子来送饭,也在交头接耳:
“听说下游兰考县那边闹起来啦,县太爷派差役收苇子,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