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闷棍……”
“要俺说,这黄河爱决口就决口呗~”一个扎蓝头巾的妇人撇嘴道,“反正俺家住在岗子上,淹也淹不着俺家!”
正说着,忽听堤下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远的,刚垒好的埽工墙突然塌了一角,混浊的河水打着旋儿往里灌。
“快!快堵上!”河堤总管厉声喝道。
柳树下几个年轻后生抱着胳膊笑:
“瞧瞧,官老爷们修的工程,还没见水就垮了!”
老河工则是叹了口气,大家祖祖辈辈在黄河边上生活,早已有些麻木了。
冷不防的,他们这边的监工,提着鞭子来了:“歇够了没?”
于是,没等监工过来抽,几个人赶紧作鸟兽散,去帮着做“埽工”。
这东西,就是用来临时堵河道缺口的。
说白了跟现代的沙袋作用差不多,但外观却截然不同。
黄河岸边,几十个赤膊的河工正围着个老师傅学埽工手艺。
把秸秆、芦苇等铺开,一束一束的扎到一起。
再把石子、沙土裹在里头,最后用麻绳捆紧。
一捆一捆的,就是埽工了。
安放的位置不同,埽工形状也略有不同。
大体来说,每一里河岸,要常备二百捆以上,汛情来时的压力才能小一些。
趁着监工转悠远了,几个年轻后生凑在一堆儿嚼舌根。
麻脸后生看着手中的柳条,脸上有些心疼之色。
“俺听说周王府在招工咧!”麻脸后生压低声音,眼睛滴溜溜转,“一天管一顿饭,还给二十文钱,专种柳条儿!”
瘦高个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种柳条?这玩意儿能挣几个钱?”
“你懂个球!”麻脸用胳膊肘捅他,“周王府收柳条,一捆二百根给五文钱!俺二舅上个月光卖柳条,就挣了半吊子钱!”
老河工张老三听到这话,抬手敲在麻脸头上:
“小兔崽子,堤上的柳树都让你们祸害光了,还想着去周王府?”
麻脸揉着脑袋嘟囔:“三爷,您老不知道……周王府给钱嘞,官府收柳条,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