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密是王父之子。
赵媪讪讪地垂下眸子,“是老婆子多嘴了,只是,他母亲又是那样的人嬷嬷怕他生下来就带着恶,将来也要像她母亲一样,把东壁搅得鸡飞狗跳,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阿磐正色告诫,“嬷嬷,哪儿有人天生就是坏人,才满岁的孩子,已经十分可怜,我会好好教养,教他知书,识礼,做人。但这样的话,嬷嬷再不要说了。”
赵媪垂着头,兀自点头应了。
只是怕赵媪记恨云姜,听不进心里去,阿磐又道,“嬷嬷既是东壁大家宰,日后回了大梁,也要告诫众人,阿密是我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不许旁人在他面前说一点儿关于他身世的话。不然,我定不会轻饶。”
赵媪肃色危坐,终究是应了下来,“夫人放心就是,再不会有这样的话了。”
是了,人性本善,只需好好教养。
这上党郡的宅子看似安宁,远离战事,然常见斥候风尘仆仆地来,进进出出,骑马奔走。
也总见有文官喜笑颜开地奔,奔进庭院,在正堂与谢玄说上好一会儿的话。
若不是因了她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地大,那天生的战神早就奔赴到前线去了,哪里能安坐在这上党郡的宅子里头,成日与她们母子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呢?
闲暇时候,围坐炉旁,阿磐会问起谢玄,“我在上党,会不会误了你。”
谢玄为她篦发,“你在,只会成全我。”
谢玄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战况不好的时候,他从不与她提。
主动提起的,都是好消息。
因而,阿磐是从谢玄口中零零散散地推知了前线的战况。
亦领教了王父谢玄运筹帷幄的本事。
知道了大魏西边联秦,东方联齐。
知道了王父利用韩齐领土争端,又把杀韩将的灾祸栽赃给了赵国。
北去戎狄的说客不知如何游说,只知道戎狄屡屡进犯燕国边境,齐国也趁乱北伐,攻陷燕国南地。
韩赵联盟破裂,燕国被迫引兵回防。
魏国形势一片大好。
那这疆域万里,子民百兆的日子,还会远吗?
她相信这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