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虽也在太行山麓,可这座城廓不算小的郡城,来回也得小半日的工夫呢。
每每送来山桃花时,若被赵媪撞见,赵媪总是笑得眉眼弯弯,不厌其烦地感慨,“夫人,这可是太行的桃花啊。”
赵媪喜气洋洋地说话,将军喜气洋洋地插花,她便也喜气洋洋的。
这一年虽仍旧不曾看见大梁满城的桃花,但太行的山桃也一样的盛大而夭灼。
你想啊,这太行如今也是魏国的疆土了。
来人插了花便低眉恭谨退了出去,一旁的人摘下一枝,簪于她鬓旁。
指节轻柔缓慢,不曾勾疼她的发丝。
那人的声腔一如往常,如往常一样低沉厚重,却又似这四月的山桃一样温柔。
那独属于谢玄的声音就在耳畔呢哝,“阿磐,我还欠你一场大婚。”
阿磐心中一动,她怎么会不期待一场大婚呢?
一场从怀王五年的七月就说好的大婚,因了些不虞之隙,因了些是非口舌,挑拨离间,也因了这天下匈匈,兵戈扰攘,因了这不止不休的战事,攻伐,鏖兵,虽人一直在一旁陪伴,但那一场大婚到底是再没有提过了。
她压在心里,怕自讨没趣,不敢轻易提起。
似这样的事,到底由他开口才是好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有时候度日如年,有时又仿佛过得飞快,走走停停的,一转眼竟就到了怀王六年的五月了。
而今隔了这许久,大婚二字,又一次被他提起。
谢挽在怀里安稳地睡觉,日光透过木棱窗打进来,打在了那粉嘟嘟的小脸上,就在那小脸上映出了通透美好的颜色来。
阿磐轻轻哄拍着怀里的小人儿,笑着应了他,“先忙大事,忙完了大事,再说婚事。孩子们都在,我也没什么可急的。”
那人正色颔首,“那就再缓几日,但愿你更好一些,挽儿也更康健一些。把这宅子里的事处理干净,备上轻软的车驾,缓缓地走。”
他还说,“这普天之下,都要做孤的王土。因而,孤也不急。”
这便是谢玄。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眉宇之间是难掩的帝王之气。
这样的话说出口来,也不知怎么,听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