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窈宁生得美,家世又显赫,上面还有个太后姐姐,性情自然骄纵恣意,晋阳大长公主年轻时也不过这脾气了。

    她性情骄纵,自然有看不惯她的人,出身范阳卢氏的卢三娘很是瞧不上她,两人交恶许久。

    “马上安平大长公主都要到了,崔九娘还没来,真是好大的派头!”

    “谁说不是?你们说说,她哪一年不是如此?仗着自己那张脸每年都是最后一个到,谁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呢?”

    “就是,不就是想要那些郎君全都瞧她一个吗?”

    说这话的女郎捏紧了帕子,一口银牙险些咬碎了,“偏生那些浅薄的男人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住了,竟各个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去年春日宴的时候,你们是没瞧见她那副张狂的样子,纵然晋阳大长公主当年也没到如此地步——”

    话还没说完,被身旁的手帕交轻轻碰了下,她意识到不该提晋阳大长公主,立马改了口:“总之她实在张狂。”

    有人叹息一声:“谁不知道她性子骄纵?可谁让她的胞姐是太后娘娘?当今年幼,可不是得倚仗一点承恩公府。”

    “当今年幼才叫他们给欺瞒住了,等年纪再大点,看崔九娘还敢不敢这样张狂——”

    卢三娘打断了她的话,笑了笑,平静地说:“且看日后,这日子还长着呢。”

    自古以来,有几个外戚能全身而退?

    更别提当今年幼,太后把持大半朝政,甚至蓄养男宠,这一桩桩事都在踩着皇帝的雷点蹦跶。

    当今年幼,以至于现在这种时候,不得不倚仗太后甚至于承恩公府,这份无能无力,会深深地刻进当今的脑海深处,一旦等到当今长大,可以掌控朝堂,他第一个要下手的对象会是谁呢?自然也只会是承恩公府这个太后母家。

    到那个时候,先前加诸于崔九娘身上的荣耀,会立刻化为锋利的刀刃刺向她。

    还有什么比看到崔九娘跌到尘泥里更让人高兴呢?

    没有了。

    卢三娘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微微抿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其他几位女郎也听明白了卢三娘话里的含义,跟着笑起来,能看这位张狂不可一世的崔九娘倒霉实在令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