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目清冷,骨相清绝,怎是神清骨秀、玉质金相这几个词就足以形容的清俊。

    崔窈宁望着他眼底的乌青,有些心疼,想伸手碰一碰,又担心会吵醒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几日他实在太辛苦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崔窈宁以己推人,要是裴宴书突然昏迷个好几天都没醒,被府医断定没救了,她觉得自己应该会特别特别难过。

    想到那个场景,崔窈宁就有点难过了,往他的方向贴了贴。

    裴宴书才沐浴过,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梅香,让人闻着就觉得很安心,崔窈宁枕着胳膊看着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过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青年的浓密的长睫颤了颤,不过几秒,他缓缓睁开了眼。

    从始至终,裴宴书都没有睡着。

    崔窈宁好不容易醒了,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裴宴书侧过身端详着少女安静的睡颜,须臾,他伸出手臂拢紧了她,低低叹息了声。

    这一夜,他独自睁眼到天明。

    对崔窈宁来说,这一夜是个难得的好觉,睡得早精神也好,早早就醒了,谁知裴宴书醒得却比她还要早。

    他没起床,倚在床上翻看昨晚被崔窈宁随手塞在枕下的话本,只穿了件单薄如雪的中衣,衬得肤色比霜雪更白,乌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黑与白形成极鲜明的对比,愈发映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显出几分病态的昳丽。

    崔窈宁眨了眨眼,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视线,“你什么时候醒的?”

    青年身子一僵,须臾,不太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含糊带过。

    崔窈宁没有错过青年眼底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再瞧一眼他满是血丝的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昨晚睡了吗?”

    裴宴书刚准备开口,少女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唇边,沉着脸说:“说实话。”

    她笑起来时鲜妍明媚,像三月枝头的花,可一旦冷下来脸时,明艳的五官就会化为最锋利华丽的宝石。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裴宴书略有几分无奈地笑了,低低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睡得柔软的长发,停顿了几秒说:“我昨夜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