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缸旁,逐渐托力的手已经扶不住湿滑的边缘。
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反应,在确认他的颈动脉已经被这一刀割开之后,那道黑影便毫无留恋的转身。
仿佛镜头重播,跟当初一模一样。
他靠在浴缸上,看着这道身影逐渐离他远去,即便伸出手,也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黑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身体沉得像泡透了水的棉花,他扑通一头栽进浴缸,再也没拔出来。
原来,原来这就是命。
这辈子不光彩的前半生中,他曾经做过无数件错事。
唯一做过正确的选择,就是在那场换血手术中,要求医生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那个女孩的生命。
他觉得这命运也未免太过残忍。
他没想到,这一生唯一一次心软,他漫长岁月中守住的那么一丁点善意,就足以在尘埃落定之后,要了他的命。
……………
“真要命啊……”
吴骥顶着头上的箱盖,幽怨如同厉鬼。
穆晖还在不长眼色的火上添油。
“挤一挤,再挤一挤就进去了。”
“草痛痛痛痛!别按了啊!”
吴骥捂着自己的头,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挤成两半。
“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让我躲,非挤到这破箱子里?”
季霄靠在门边,斜眼撇下来,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办法了。”
他无辜摊手。
“你看这房间里还有哪是能塞下一个成年男人的吗?”
大实话。
确实没什么了。
船主人的装修风格非常典范,十分优雅又古典的欧式风格。
这里摆尊雕塑那里放个花瓶,主打一个装饰作用,除了派不上用场的都派上用场了。
除了一个用来放大件行李的箱子,可以说是一个能藏人的都没有。
吴骥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
“这么说你还挺委屈是吗?”
季霄点点头,脸都不红一下。
“稍微有一点吧,不过为了任务,我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