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酒水在樽中清漾,耳边只听得到酒入樽的流淌声了。
昀笙觉得脑袋有点沉,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快,酒浆入喉时是阵阵冰凉,流入腹中就是纠杂的一撮火星,接着滚滚烧来,烧得她由内到外的灼热。
她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地连续不断地灌酒,这久违的液体,让她在这样的凉热夹攻中舒爽无比,酒水过喉,袭卷烧过,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仿佛又同看见那个发须花白却总爱把山羊胡子染成红色的糟老头子,一脸肉疼表情地抱看一个酒瓶,摇头晃脑。
哼,就知道欺负她,说什么喝的过他才把般若咒全套教给她,偏心!
她不会醉呢!
“小昀儿拿酒来!今个儿渊小子不在,咱趁机会好好灌两下,祭五脏庙!”
仰面狂饮,似有酒水溅出淌过脸颊,一阵辛辣味呛入鼻孔。
夜深各去散,醉在锦绣乡。
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素衣的公子以扇掩面,吃吃地低笑,“没想到你年经轻轻,一个女孩子,倒是能喝。”
昀笙狠狠地瞪他一眼。
其实或许她应该选择更理智的办法的,比如去找温礼晏查清楚这个人是谁,是不是真能帮她解毒。而不是咬牙应下,玩命得喝,只为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要为他赢下七翮斝。
可惜她不是理智之人,不行理智之事。
又或者她也并非只是为了帮他,她又何尝不是酒瘾大发,一时间酸甜苦辣心中五味陈杂,想借此好好发泄呢又不要她来付钱!
灌得太猛,昀笙放下酒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大幅起伏着,显然被呛得不轻。
你真得能治好我吗?
她很想问,明明声音都堵在了嗓子眼,可嘴唇还是不甘心地开合着。
她不想再过这样欲言不能的生活了!太痛苦了!
帷幕从殿顶垂下,将大殿分为二。云烟水雾深处,少女端坐饬边,长长的素白水袖垂在地上,就如从天幕中裁下的一道月光,洒在她纤细柔弱的身躯上。
纱影轻动,她望向帷幕后那道青色的影子,眸中有春水化开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