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撞上暗礁。
他看见景钰穿着鹅黄连衣裙,赤脚踩在退潮的沙滩上。
有几只海鸥正掠过她发梢,落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快要触到他军靴上的浪花纹路。
“再见。”
"要好好吃饭呀。"
她突然转头微笑,贝壳项链在锁骨处晃成残影。
这个笑容太明亮,明亮到能照见,海藻在她脚踝缠绕的诡异青紫。
李岩松想要抓住她扬起的手腕,却发现五指穿透了潮湿的雾气,指缝间只剩下正在消散的橙粉色云絮。
惊醒的瞬间,他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咸涩的汗珠沿着脊椎滑进作训服后领。
军绿色床单被冷汗洇出深色人形,中央空调送风口呜呜作响,吹得病床上的枕巾不停翻卷。
他摸索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锁屏照片上的景钰正在海滩边对他笑。
而此刻显示栏里,一条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刺得他瞳孔生疼。
15:47。
来电人:阿钰。
正是他ptsd发作,产生躯体化现象的那一刻。
李岩松的拇指悬在回拨键上方颤抖,天空中突然打了一声雷。
无人接听。
暴雨裹挟着咸涩的海风,砸在吉普车顶,李岩松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出青白。
车载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与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的雨刷同频震颤。
后视镜里闪过军区医院苍白的探照灯,他刚刚不顾军医的劝阻,从这里出来。
终于赶到家,屋里没有灯。
推开门时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玄关处景钰的粉色拖鞋,还保持着左脚的倾斜角度。
李岩松的太阳穴突突跳动,ptsd带来的耳鸣化作尖锐的蜂鸣。
他撞翻了门口的鲸鱼骨风铃,贝壳碎片扎进掌心时,终于看清茶几上的字迹。
"东东病危,我走了,祝好,勿念。"
军装前襟的铜扣突然变得千斤重,李岩松踉跄着抓住窗边的窗帘。
去年中秋他们在这里看海上生明月,她笑着说要当他一辈子的瞭望员。
此刻窗外惊雷炸响,闪电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