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不再转动,声音突然尖锐:
"你爸带着人沿河搜了三天!最后在浅滩找到他时,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猛地攥紧貂绒披肩,仿佛又闻到,那股腐肉与血腥混杂的味道。
"知道老陈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贺母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蓄着泪,
"他说"贺哥,我那批货没丢吧?""
贺城轩的手铐,轻轻撞在台面。
他想起十岁那年,陈平带他去澳门赌场,用缺了无名指的右手,教他玩德州扑克。
"小少爷,"
那时陈平吐着烟圈说,
"赌桌上最贵的不是筹码,是债。"
"你爸花重金,从港城请来外科圣手,"
贺母的耳坠随着颤抖,
"生生把老陈从鬼门关拽回来。出院那天,他跪在贺家祠堂发毒誓——"
她开始模仿,陈平嘶哑的口音,
"我这辈子命是贺家的,债是贺家的,祸也是贺家的。""
探监室的排风扇,突然轰鸣。
贺城轩的额头抵在防弹玻璃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玻璃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苍白的嘴唇在颤抖,干裂的唇纹间渗出血丝。
三天没刮的胡茬,在下巴上泛着青灰,让他看起来老好几岁。
他终于明白,父亲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遇到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你陈叔。”
贺城轩的喉咙开始发紧。
陈叔身上的江湖义气,让他对自己的要求义不容辞。
可是,他却害了陈叔,也害了自己。
贺城轩用双手捂住脸,心里第一次感到后悔。
却已经晚了。
医院。
景钰的指甲无意识的,刮擦着防菌玻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