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不开脚步。
他盯着地上蜿蜒的水渍,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回去。
就在这时,有一只带着浓重烟味的手掌,重重拍在肩头,李岩松下意识绷紧肩胛肌肉。
常年军事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猛然旋身,扣住对方手腕,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僵在原地。
乔宏亮整个人,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军旗,褪去了所有挺拔的锐气。
向来扣到风纪扣的军绿色衬衫,此时皱得如同咸菜,左胸口袋别着的,新生儿科探视卡,被血渍洇出暗红。
他浮肿的眼皮下泛着青灰,下巴新冒的胡茬,沾着星点血迹
"老乔?"
李岩松的喉咙,不自觉的发紧。
眼前这个曾顶着台风天,带兵抢修堤坝的钢铁连长……
此刻的眼睛布满血丝,神情疲惫而颓废,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军官。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岩松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乔宏亮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来看看景城”
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钢板,下一秒,乔宏亮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李岩松突然注意到,对方右手虎口渗血的纱布——
那是常年握枪的位置。
三个月前演习场上,这只手还稳稳操控着,军舰方向盘,此刻它却神经质地抽搐着,将探视卡捏出深深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