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扯松领口,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却压不住,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
"周姨,"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挑高六米的客厅里回响,
"我需要一个真相。"
古董座钟的铜摆左右摇晃,咔哒、咔哒,像某种倒计时。
周姨的手指,绞着围裙边,米白色亚麻布料,被拧出深色褶皱。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他,犹豫的说道:
“阿松,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接下来的半分钟,看着李岩松茫然的眼神,周姨终于相信了,他的确已经失忆的事实。
她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银杏树,去年秋天,李岩松亲手栽下的树苗已经抽了新芽。
“一年前,是你主动联系我"
周姨终于开口,
"说景小姐一个人,带着孩子需要照顾,求我扮作家政保姆"
但此话一出,就连景钰的震惊了。
两人同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姨。
景钰手中的骨瓷杯,蓦地倾斜,温水在驼色地毯上洇开暗痕。
她触电般缩回手指,记忆如摔碎的万花筒,某个相似的春日下午,突然浮现——
搬家那天,玄关处确实有件男士大衣,她当时还以为,是前租客遗漏的。
"你说景小姐性子倔,不肯接受你的帮助"
周姨颤巍巍的,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大笔的转账,还附带了留言:
“劳烦周姨多费心。”
李岩松的太阳穴,突突作痛。
他认出,这的确是自己的账户。
周姨手中的抹布,绞成麻花,老式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避开,景钰陡然清明的目光,声音轻得,像飘在春末的柳絮:
"你让我别告诉景小姐,这房子是你的,也别说我也是你请来的"
景钰脑海里有根线,终于清明了。
从刚才李岩松一进门,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一孕傻三年,居然忘记给他发这里的地址。
可他居然,没打招呼就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