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有仙缘……”
那妇人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得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袍角沾着星点藤汁——那是昨夜她儿子被鬼藤拖走时不慎溅上的。
战血潭的摊子嚣张地支在米铺对面,虎哥还是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金线袍”,依旧在高高举着个豁口陶碗声嘶力竭地叫嚷:
“喝了圣水,刀枪不入!”几个头脑简单的愣头青争着去抢那所谓的“圣水”!
子辉不动声色地蹲在茶摊棚顶,目光敏锐地看着西山府的人隐藏在人群之中,他们灰兽皮领子下隐约露出神秘的飞头纹——显然,他们依旧在给名册勾勾画画地写着名字呢。
晌午时分,日头最为毒辣的时候,子辉再次转悠到乱坟岗背阴的地方。
尸壳郎用力抖了抖坚硬的翅膀,一头钻进昨天新起的坟堆之中。
浓烈的腐臭味冲得甲虫的复眼不住地颤抖,刚下葬不久的混混大张着嘴,仿佛在向世间诉说着他的不甘,其心口赫然插着一根粗壮的紫藤,藤蔓上的脉络犹如活物一般不停地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最为蹊跷的是,那尸身的右手紧紧地攥着——半块刻着“西赌坊”的骨牌。
“十一爷的西赌坊……”子辉不禁冷笑出声。
原来山鸡和黑狗,早就和梅大管家穿了一条开裆裤。
子辉的思绪不禁回到悦来客栈那口渗血的黑木箱,梅大管家曾说要给“无泪少奶奶”抬棺,怕是要凑足八十一具尸首来炼那阴兵。战血潭招来的人,可不就是现成的棺材瓤子?
让子辉纳闷的是:梅大管家图的是人,他要炼阴兵,没了西山别院,她只能炼阴兵。
可是山鸡黑狗又在图什么?
……
夜幕如厚重的黑幕缓缓降临时,子辉静静地蹲在悦来客栈远处的山坡上。
梅大管家用那根弯曲的藤杖轻轻地敲着那口黑木箱,箱缝里缓缓渗出黏稠的黑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二十来个西山族人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鱼贯而入,袋口露出半截惨白的人手——都是今天在集市被哄去“入伙”的蠢货。
“差不多了。”梅大管家那嘶哑的笑声如同钝刀刮锅底般刺耳难听。她猛地掀开箱盖,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惊飞了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