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件。”
“谢谢你。”
他应声让大家检查军服的洁净和完好性,大概半刻钟之后才想起来要抄下新的数,然后才让大家各干各的事。在总价值旁的油污则令他蔚然一笑,既然这是未可知的错误,他干脆如实报上。
“仅仅报数应该不会太大差错的。”
他就把这张单呈上去,递给父亲去看。原想着例如这些累计的差错,证明自己的无能,这些天来实在无法动手,即便在做工的时候合眼歇息,也未见的多少责骂。
“没问题吗?”他在粗略地打量那张价格单。
“应该……没问题。”
“那姑且就信你一次。如果做累了就歇息去吧。”
粗糙的手触碰他的右肩,抵不过困意的父亲右抽身回到另一边去对数了。
这种信任是很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
拉特利耶垂着头依在门柱边俯视地面,阴影和各色鞋靴、袜往鞋更以上的地方,沉思良久,明显的错误应能察觉得出,意料之外的答复引他恍惚,垂丧如淋湿的菜梗,眼帘所见因为失神而模糊。
苏拉日的工作忙碌,以至于毫无要休息的机会,到了晚上,他回到卧室倒头就睡,过了两三小时,半夜初醒,连鞋都没穿就走出房间。
“呃……我到底要干什么呢?让一只手掌阻止另一只手掌?”他来回踱步,有那么一刻又想从楼梯窜下去,“难道我还要改回去?这是意外。”
被黑暗罩盖大半边连,他颔首托下巴着思考,屈膝仰坐,陷入停滞不前的境地,自上次病患以来又感觉不至于怒不可遏。任命状也许也真就是戏耍自己的废纸一张,踏实在手工作坊度过一生也未尝不好。
但这是他所满足的,所追求的?这一疑问浮现在他脑海之中,化为眉间的褶皱。所望的一切寂静和深处不可见发乌黑,颇为孤寂,咫尺近千里的连绵火光,化作眼前在房内仅剩的那几缕温蕴,若隐若现的橙芒照到他的左眼,目视那些地板边缘的缝隙,化似一张箭矢般指明前路。
应该要回去。
“倘若出事我负责任吧。”
他走向窗边,看着一轮眉月被乌云弥蒙遮掩,云雾之间满是令人感到清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