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中,家族的血仇、王朝的权柄最为重要,就算失去了修为,你也不想着修复,反而急切地往岚望城赶,只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李之罔抱住她,“之前我说过一句话,你肯定不记得,你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但没有你自己的身影。如果这样,就算你想起来了,那也不比现在好到哪儿去。”
“我以前是那样的人吗?”齐暮确实有些意外,呆了一瞬,进而问道,“那为什么我醒来会待在那个村子里呢?”
从始至终,齐暮都待在独属于她的病房里,因此李之罔把饥病村和饥饿病都隐藏得很好,这是一种保护,而并非欺骗。故此他以真实的口吻道,“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一群怪人,他们发现你身上有一种不太常见的疾病,并向我证实了,因此我们才留了下来,别担心,现在你身上的病已经好了。”
“真的?”
“千真万确。”李之罔举起手来发誓,“患病会导致发色变红,你现在还是纯黑,就是治愈的标志。”
“好吧。”齐暮显得不置可否,她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欺骗她,但也没有说完全,“之罔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这时,暧昧的空气才重新流转,李之罔的脸瞬间唰红,然后如逃窜般跳出车厢。
齐暮轻笑一声,拿起衣服边穿衣边陷入沉思。虽然李之罔将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但并没有如她所愿,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对过往萌生出疏离和隔阂。她和李之罔一样,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做到不顾一切、仅考虑外物,但她毕竟聪慧,很快就猜出大半原因,一切的根源或许都来自她所遗忘的遥远过去,而这些记忆是李之罔也不知晓的。
“之罔,进来下。”穿好衣服,她说道。
“你穿好了?”
“大半吧,不过你可以帮我再整理下。”齐暮还没有找回以往能自主照顾自己的能力,对自己的装束尚不够自信,“还有我有事要给你说。”
李之罔进到车厢来,坐到她旁边,边给她把身上的衣物拾掇拾掇,边道,“你说。”
“我们要去岚望城。”
这一次李之罔没有再问为什么,他明白尽管记忆丧失,齐暮永远是齐暮,执拗而倔强,只是说道,“你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