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里,小小的一团。
这孩子不过十二,却已历了一个生死劫,乃是曾有人舍得用功德修为护她周全,替她谋得一线微妙生机,这从她的生辰八字从不对外人言,直到十二才可说,那是早已算出她这一轮之龄,会有生死大劫?
阆九川拿起她的手腕,那手腕纤细无肉,十分瘦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更是惹人怜爱,因为惶惶不可终日,担惊受怕,受尽体质带来的痛苦折磨,所以她看起来和自己这身体一样孱弱。
她翻出判官笔,经了一场恶战的玉骨符笔,越发通透,和腰间的帝钟一样,比之前要炽目不凡。
阆九川拿着符笔,在欧淼楠的额头上轻点了下,她如今法力尚未回笼,大动作不便动,只能先让她醒来,以免这神魂久不清醒,便是在其位也茫然无盼,自己禁锢自己,不愿醒来。
“欧淼楠,该睁眼醒来了。”
欧淼楠眼皮一抖,眼珠子在皮下滚动,手腕内关处像被锐物一刺,她甚至微微一颤,缓缓地睁开双眼。
“醒了醒了。”欧夫人激动地抓着夫郎的手臂,眼中淌泪。
欧洛中也是眼睛湿润。
欧淼楠睁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帐面,又听见娘亲的声音,缓缓扭头,先看到的,却是一个像是蒙了一层迷雾的小娘子。
可是,她分明看清了那小娘子的面容,和她四目对视。
这一对视,欧淼楠突然就生出了满腔的委屈,那因为体质而带来的惶恐害怕,从来不敢家人发作的委屈和控诉,在阆九川面前,全部化为泪水无声滚落,没入枕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