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垩司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深沉的光,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在这烛光之中,他更像一尊雕塑,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冲战战兢兢地走近,低声说道:“白垩司,我是珊瑚的司书林冲,有事禀报。”
“你请说吧,我听着呢。”白垩司没有说客套话。
“你或许还不知道,珊瑚已然死了。”
“是谁允许你说出这样失礼的话?”白垩司突然坐直了身体,一股呛人的炁缓缓传来,林冲赶忙解释: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珊瑚确确实实步入了死门,即使你此前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了。”
“也是,我大概猜到了,寂寞林地里的虫儿死了不少。”
说着,白垩司自嘲般轻笑了两声,这两声笑让林冲顿感轻松,传言不假,白垩司果真通情达理。
“珊瑚已死,我这司书先知的身份快要保不住了。”
“嗯,我知道了,所以呢?你此次来找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吧?”
对方居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来意,林冲顿生敬意,继续说道:“您猜的没错,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这不奇怪,你我都知道,主上珊瑚神的死意味着什么。”
林冲咽了口唾沫,不敢继续往下说了:“您知道,我知道,这就够了,您不必特意说出来。”
“和我说话不需要用敬辞,说‘你’就行了。”
“您教训的是。”
“又来了。”白垩司终于有了动作,他调整了坐姿,用右拳抵住面颊,露出一副不胜其烦的表情,“在我看来,主上已死,臣子无君于上,自然无需再顾忌什么。珊瑚死了,你我不再是上下级,以‘你’‘我’相称即可,不用说‘您’。”
“您所说正是。”林冲点头道。
“罢了,罢了……你说吧,珊瑚死后,我是你找上的第几个大祭司?”
林冲鞠躬道,“您是第一个,倘若我有说谎,就让我死。”
“你不必如此,我相信你的话。”
“那您应当知道,您是第一个有权继承珊瑚神位的大祭司。”林冲慢慢叙述道。
白垩司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眶里的光停止了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