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一怔。
安东尼奥用一种平静而理所当然的口吻,阐述着他从人生中汲取到的真理——
“我上过不少当,很多,多到可怕。父母养育我的代价是拖着病到要死的身体一刻不停的练琴。好不容易熬到成年,还没享受什么,就欠下了一屁股债。”
“而将赌债一笔勾销的代价,是深陷在宫廷内的职位。”
“为了离开那座金子打造的牢笼,我不得不出卖灵魂。”
“我做出的任何选择,都一定会让我付出难以想象的,影响终身的代价。真糟糕。”
安东尼奥笑容下,是疲倦至极的自我。
“我什么都不需要。”
爱丽丝声音轻轻,
“安东尼奥大师,在难过的时候,是不用笑的。”
“我说了,我觉得我们算是同类,我待不下去的地方,你肯定也早就待不下去。一直不离开,是难以脱身吧。”
“走吧,不用想那么多,不用顾及会不会牵连到别人,跟我离开这里。您的小提琴是我听到过最好的,没有之一。请一定,不要让您的琴毁在这里。”
“呃,我在伦敦,也算是小有资产。请放心,我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爱丽丝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伪装,略微有些得意,
“我还是有点路子的,应该能把我们两个偷偷送回英国。”
安东尼奥怔怔看着她,良久,才收起笑,眉目低垂下来。
他叹息一声:“爱丽丝小姐,你说其他的地方我还不一定心动。”
“但英国……我确实有着,对这一切彻底厌倦后就去那里的想法。”
安东尼奥掀开他的大衣,在贴身的内衬里仔细搜寻着,抽出一个信封,
“这还是前不久,另一位有点意思的先生送给我的。一张偷渡的车票,以及一封庄园的邀请函。”
“如果没有您的出现与提议,我在不久后就会出发。您说的对,我…我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安东尼奥的情绪上来了,劝说他的爱丽丝愣了。
她迟疑伸出手,“不好意思啊,大师。您能让我看一看信封吗?我想确认一下这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