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眼泪。
是啊,姨娘太瘦了。
初见姨娘时,她逃荒而来,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好容易在侯府享了几个月的福,身上养出些肉。一朝变故,立时被打回原形。
想起那日姨娘苍白着脸被侯爷抱回府的模样,流云一阵后怕。
“我盼着你胖些。”沈长宴又道。
流云眼眶里的泪彻底控制不住,顺着脸庞往下滑。
不止侯爷盼着姨娘长胖些,她也一样。
不胖点儿,将来落胎的时候,姨娘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因着害喜,姨娘食欲很差,流水的饭食、补品进了肚,能吐出去一半多。
她没见过其他女子怀孕的样子,但似姨娘这般吃什么吐什么,一日比一日消瘦的情况,看起来着实不正常,也着实吓人。
侯爷整日监督厨房,变着花样给姨娘进补,根本无济于事。
姨娘像朵入了冬,注定枯萎的花儿,不管匠人如何悉心照料,都无法焕发生机。
她一个外人看在眼里都急得不行,更何况侯爷。
姨娘消瘦,侯爷何尝不是跟着一块消瘦,前几日她去拿侯爷的新衣,发现腰身比从前窄了好几寸,更别提侯爷眼下始终不散的黑青。
流云正伤着心,没留心外界情况,直到沈长宴重重咳了一声,才让她回神。
“怎么一直低着头?叫你也不应,可是出什么事了?”是嘉萝的声音。
意识到嘉萝在同自己说话,流云把头垂得更低,闷声道:“婢子昨日没睡好,眼睛有点酸,还请姨娘恕罪。”
嘉萝自然不会怪她,正想说话,沈长宴在她之前开口,把流云打发出去。
见沈长宴面色不好,流云更是缩着脑袋失魂落魄走出卧房,嘉萝忍不住劝道:“流云照顾我一向尽心,你莫要怪她。”
沈长宴扯了扯唇,“好。”
他舀起一勺粥,“再多吃点。”
嘉萝还是不太好意思,半垂着眼把粥喝了。便也没看到沈长宴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流云性子简单,沈长宴一眼便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正因如此,他既愤怒又欣慰。
愤怒流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