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心说,但,但此刻的陆沐炎,需要知道真相。
她必须直面那个血淋淋的答案,那个她只要敢去面对,敢去承认,就能立刻清晰的答案。
长乘深吸一口气,把陆沐炎强行地搀扶起来,眸子里透着不忍,但还是开口了:“小炎,你的母亲能一手把你带大,你没有作恶多端,没有杀人坐牢,还能让你养成这么正确的三观。方式虽然极端,但她绝不是什么愚昧之辈。”
长乘看着她那死寂的眸子,神情里是从未有过的庄重与尊敬,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你的母亲,不是因为轻信他的话,而是相信了另一种…能对你好的可能性。”
“所以…这不是什么符,而是你母亲全力寄托的一种希望。”
长乘说完,缓缓地放开搀扶着陆沐炎胳膊的手,神色担忧,在等着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她听着这话,没有表情。
但她听到了、她听的透彻了。
其实,她是知道的…
这十八年,一直是活在她妈妈的阴影之下,活在恐惧之中,不止一次的想死,也付诸过行动。
可她从未想过,从未想过…是让自己的妈妈去死。
她隐忍到习惯,习惯到麻木。因为少挚才勉强觉得生活有了色彩,后来,又因为长乘,她终于升起了想要好好活着的期望,想要证明自己。
不也是升起了一种希望么…
不也是升起了一种,希望和妈妈和解,让妈妈认可自己的希望吗…
不然,何必要证明自己何必想要变得更好…?
深蓝的夜幕低垂,缓缓地揭醒夜空。
乡下的田间,传来蟋蟀的“唧唧”声儿,树上蝉鸣清脆。夏夜的微风轻柔,透着凉爽,吹动她的几缕发丝,悠扬地掠过高挺的鼻尖。
妈妈说,等以后老了,就去乡下养老。
那个总是挂在耳边的乡下,是不是就是这样悠扬的景色?
只是,这样最普通、最平凡、哪儿的村里都能看到的寻常景色,妈妈再也看不到了…
明明,明明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是因她而起,她还没对我说一句对不起她就这么死了?
陆沐炎望向虚空,看着天边的那一轮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