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晚瞧见暗格里,有一个用线缝起来的手记,是秦池佑的。
“三月十三殁二人,三月十五殁六人
方氏子奇、李氏嘉禾病重,
孟赤灵、孟路一链、李氏宁玉一链微恙
赤足者四百七十六人
日日以野菜充饥者,七百一十余人
委身官差者侍郎二十一人,四人身亡”
后头几页,全是小字的人名,有一些轻轻划去的人名,应当是那些死去的族人。
还有未满十二的孩童,都做了标注!
池佑……她的池佑……
她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极为陌生的情绪,翻腾汹涌,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是以前,孟月晚大约会嗤笑出声,“我爷爷活到九十九,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可现在……
她拿出蟠龙令,第一次,第一次没有任何算计权衡看它。
这圆形的令牌,慢慢变得沉重,变得庄严。
族人……一族存亡……孟氏一族……
“族”这个概念,第一次那么清晰的在孟月晚心里烙下痕迹。
孟月晚惊觉,自己在被同化!!!
这个念头像一榔头,砸得她晕头转向!
从那夜读了大徽律法的自己,就在被逐渐肢解。
初时感慨,幸好自己不是男子,幸好自己没有穿进男尊的世界。
而现在她已经有了第二个夫郎,她正在合理化这件事。
本着良心说,初见孟宴之的确惊艳。
但能和池佑毫无愧色的分享她的欣赏,足以说明她那时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可在听到宴之说池佑早已经接纳了他,当时她竟然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件事,也没有任何出轨情绪的吻了他……
现在,她又开始接受自己成为孟氏“令主”一事,竟将全族日后发展慢慢过了一遍。
她没有想着自己偏安一隅,盘旋的念头竟然是重回朝都!要带着孟氏一族的荣光,带着芳珂表姐的眷恋,重回朝都!
这样的她……被同化……她阻止不了!
大学时候,所有人经历十几年的苦读时光,只想放松,享受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