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是昭武帝爱女,裴修竹是昭武帝得意门生。

    两人的婚事是皇帝亲自所赐,如今要把郁棠送出去做质子,他显然有所顾忌。

    但裴修竹不改往日风骨,在皇帝面前承诺:“公主为质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臣不能只顾一己之私就阻拦这件事,但臣跟九公主婚约永远作数,不管九公主何时回来,臣都会等他。”

    十四岁的郁棠心无城府,被裴修竹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语说服,真就答应去了东澜。

    她觉得身为公主,受天下奉养,理该为国家出一份力。

    那时她浑然忘了问一句,做质子为何一定是公主,皇子们难道不受天下奉养?他们难道不能做质子?

    裴修竹为何没想过,公主去往敌国会面对什么?

    她甚至不是和亲,只是做一个质子,一个任人践踏羞辱的质子。

    郁棠没时间想太多,很快前往东澜。

    三年后郁棠从东澜被接了回来。

    皇城中到处弥漫着她不洁的流言蜚语,说她是个残花败柳。

    进宫这一路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带着怜悯。

    她的接风宴上,上至太后,下至皇后嫔妃,个个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

    唯有裴修竹在御前承诺,遵守曾经的诺言,迎娶九公主为妻。

    今日大婚,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以及对裴修竹投过去的同情眼神,在在都述说着如今的郁棠在众人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印象。

    郁棠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惜都是装的。

    裴修竹的矜持有礼是装的,君子风骨是装的,正直无私也是装的。

    新婚第一天,他就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大礼。

    在她的酒里下药,使她身败名裂,坐实水性杨花的名声,而他两年前就跟姜淑勾搭成奸,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真是一个虚伪下作的伪君子,龌龊阴险的真小人。

    一片静默之中,忽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下人急急高喊:“裴夫人到!快让开,都让开!”

    郁棠抬眸看去,眼底划过一抹冰冷狠戾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