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琬指尖抠在栏杆上,心知肚明。
他在等谢环,那个收了他的邀帖,却迟迟没有回音的人。
宋琬扒着围栏,像是脱力般地蹲下来,织金暗绣的裙摆洒在地上,铺成一团锦绣。
她从来没有这般无措过。
如果她是一个勇敢的人,现在就会提起裙裾,跑到水榭去。
也许他会很惊讶,目露疑惑地打量她。
但没关系,她会把那张洒金邀帖拿到他眼前,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侯爷,下官没有失约。”
可她是个没有力气的胆小鬼。
宋琬几乎整个胳膊抱在了桥柱上,白玉冰凉,贴着她素纱下的肌肤,一阵发抖。
她还在片刻不移地望着沈期。
他也在为她难过吗?
有时候,她真想被他慧眼如炬地发现,要杀要剐,也随他的便。
至少她再也不用提防,不用纠结了。
沈期是不会害她的,她死都相信,他嘴上说得再难听,说要赶走她杀了她,可这么久了,他都容忍她住在府上,仅仅是疏远罢了。
最近更是稍稍同情了她一点,主动想认她当义妹。
宋琬觉得,就算她穿着裙装露着这张脸,直愣愣地扑到他跟前,他也绝对不会想杀了她。
何况这是她的坦诚,是她抛掷一切的痴心,而不是始终欺瞒,无路可退。
宋琬撑着栏杆,蓄力般地站了起来。
然后她看见水榭帘幕后的那个人,跟她同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