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命人赶着牛车,给刘守文送去近三百颗人头,说是替刘守文剿灭了劫匪,还说不用犒赏,说这是长芦效节军守卫盐泽的应尽之责。
那三百颗头颅是劫匪的脑袋?
怎么可能!
那是义昌军三百锐锋营军卒的脑袋,刘守文看到能不气?陈参没死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所以说,沈烈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也想要这样的结局,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尽早除掉,免得日后徒增一个强敌。只是没想到刘守文竟然没杀陈参,而是把他视作腐肉弃于市井。
洪少游伸手探陈参的鼻息。
“还有气,救不救?”
“废话,能看着他烂死在这里吗?”
沈烈站起身,又抱怨道:“老子就是活菩萨,杀我的人也要救,那天晚上若是降了也不会是这个德行,装什么贞节烈女!”
程不换一怔,憋住笑。
程宝没反应过来,问道:“烈哥儿,他是汉子,何来贞节烈女的说法?是说他吗?”
洪少游不知深浅地帮沈烈打圆场:“程大郎,明府的意思,是说这家伙的性子像倔驴,贞节烈女不是都似倔驴嘛,就像…”
程不换见洪少游词穷,慢悠悠地跟上一句:“就像那些被赎了身的清倌人,偏要撞一下柱子明志!”
洪少游连连点头:“对对,就这个意思!”
“还有这说法?”
程不换说的这个情况,沈烈还真不清楚,不由地问出口,继而又笑道:“行啦行啦,都别胡扯了,赶紧把人抬去医馆,都扯哪儿去了,有清倌人什么事!”
众人哄笑,惊飞了暮归于槐树上的麻雀。
番坊内有药肆,门上匾额书写“居善堂”三个金字,里面有郎中坐堂,门帘掀起的刹那,浓重的药味裹着陈参身上的腐臭,惊得坐堂郎中险些打翻艾灸铜炉。
“哎哎,你们…”
药肆里的伙计不认得沈县令。
这很正常,官员不是公仆,更不是爹娘,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绝非寻常百姓想见就能见到,后世也是如此,道理都一样。
“出去…”
伙计在铺子里就闻到恶臭往这边来,正想出门看看,恶臭已经进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