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七情六欲,不知礼义廉耻。
细看之下,他的眼角还生着细小的叶纹,颈侧还有未褪尽的树皮,像是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
“你……”少年的语调有些怪,不过声音很好听,像是风吹过林梢,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润:“……眠,眠眠。”
孤岛上一直很安静,可这小半年里,他却听了很多眼前少女的碎碎念,以前他看日升月落,现在他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对她有种天然的亲近和喜欢。
少年歪着脑袋看乌竹眠,发间一朵扶桑花"啪"地绽开。
乌竹眠从树上飞下来,抖开手里的衣服,将他拢住。
他的眼神坦荡而清澈,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算下来,他刚刚才化形,跟初成的婴儿有什么两样啊!
少年学着穿上衣服,身上散发着阳光晒透草木的香气,他好奇地戳了戳乌竹眠的脸颊和手指,忽然指向远处海面上跳跃的银鱼:“那个!会发光!”
不等她回答,他已奔向浅滩,足尖点过浪花,惊起一片磷光,月光勾勒出他在海水里扑腾的身影,时不时举起一只贝壳朝她摇晃,发梢滴落的水珠好似晶莹的珍珠。
乌竹眠坐在沙滩上看少年追逐浪花,忽然响起《神州大陆·东海记》里的另一句话:“东海有扶桑,千年化形,见之长生。”
原以为只是传说,不想今日竟然亲眼在这孤岛上得见神迹。
过了许久,少年有些累了,湿漉漉地爬回乌竹眠身边,身上还挂着几缕海草,他挨着她坐下时,她感觉到他肌肤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温暖的树液。
“明天……”少年扯了扯乌竹眠的衣袖,眼睛里盛着整个星空的倒影:“还能看你练剑吗?”
海浪轻拍岸礁,远处传来鲸歌般的悠长回响,她望着他被月光洗亮的侧脸,还有那双清澈的双眼,笑着答应道:“当然。”
后来,乌竹眠给少年取了一个名字,千山,轻烟一点扶桑岛,凉籁千山落木天。
再后来,她带着千山离开了孤岛,回到了青荇山,他拜入师门,成了她的小师兄。
可无论过了多少年,就算看遍七情六欲,人世百态,小师兄千山都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纯澈,天真,不谙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