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队伍。
土坯墙新刷的“鼓足干劲”标语还泛着石灰味儿,老会计踩着条凳往门框抹榆树皮熬的糨子。
两个穿棉袄的老头坐在八仙桌前,手底下摁着红纸,边角被寒风卷着打旋。
牛百岁正蘸着锅底灰调的墨汁写字,老棉袄袖口蹭得黑亮。
“二大爷,你给我写个好词儿哈!”
王红英把手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里揣,歪着脑袋看牛百岁往红纸上落笔。
“急啥火燎的!”
牛百岁蘸了蘸罐头瓶里的墨汁,锅底灰混着烧刀子的味儿呛得他眯起眼:“要不写个六畜兴旺?”
“六畜兴旺?那是啥意思啊?”
“就是你家牲口都兴旺发达!”身后排队的人喊道。
“哎呀妈呀,就养俩鸡,哪还养牲口啊?”王红英笑道。
“你家周来顺力气大,也算个牲口。”牛百岁逗她。
排队的人群哄笑起来。
“老不正经!”王红英臊得直跺脚,破棉鞋咯吱作响:“二大爷,你给写个带文化味儿的!”
“行,给你写个又好又多的!”
牛百岁点点头,笔锋突然一转,腕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王红英盯着游走的笔锋,她虽不识字,却认得这字比合作社墙上刷的标语还周正。
“二大爷这手字,能给高级社写光荣榜了!”后头排队的人抻着脖子嚷。
牛百岁没搭腔,把春联一气呵成:“下一个!麻溜的!”
林川带着周铁栓来到人群外,远远看到周铁蛋正踮脚抻脖张望。
“铁蛋!”周铁栓叫了一声,铁蛋没听见。
等了一会儿,王红英举着刚写好的春联从人群中挤出来。
二大爷的颜体字墨迹未干,最后一个“好”字还洇着墨痕。
周铁蛋跟在后头,怀里布袋鼓鼓囊囊,露出的冻梨表皮结着白霜。
“叔!”周铁蛋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了他,招了招手:“在这嘎达呐!”
王红英乐呵呵地举着春联,拿着给林川看:“大兄弟,你看这个春联写得咋样儿?”
林川仔细看着春联上的字,读了出来:“劳动门第春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