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端起汤碗,脑瓜子生疼,这才想起昨夜在大队部喝断片了。
记忆停留在跟廖长春搭着肩膀称兄道弟,之后就是空白。“醒了?”门帘被掀开,带着股凉津津的晨雾。
娜斯塔霞裹着靛蓝头巾,袄子前襟还沾着柴灰,手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陶盆。
“后半夜去接你,差点没让门槛绊死。”
娜斯塔霞把陶盆往炕桌上一撂,笑道:“廖书记抱着酒坛子说胡话,陈队长躺在地上学狗叫,你们三个啊,笑死人了。”
“娜西娅,你怎么把我弄回来的?”林川喝了一口醒酒汤,问道。
“还能怎么弄,背回来的呀。”娜斯塔霞白了他一眼:“你啥都想不起来啦?”
“想不起来了。”林川摇摇头。
娜斯塔霞突然笑起来:“想不起来?那昨天晚上,谁进被窝手还不老实?”
“我吗?”林川把汤碗放下,一把将娜斯塔霞拖上炕头。
“有水,先洗把脸,一身酒味儿!”娜斯塔霞咯咯笑着试图反抗。
“哐哐哐——”
小两口正腻歪着,院门突然被拍得山响。
“林队长!太阳晒腚了!”丁大山破锣似的嗓子穿透窗户:“大集要散场了,麻溜的!”
“哎哟,忘了忘了,今天要跟大山哥去赶集买狗……”林川忙不迭地穿衣服。
“买狗?打猎的?”娜斯塔霞问道。
“嗯呐。”林川点点头,转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猎市在大集西头的老榆树下。”她掐了一把林川的胳膊:“挑狗看牙口,别听贩子胡咧咧。”
林川系扣子的手顿住了:“你咋知道?”
“上个月跟小芹赶集,看见过。”娜斯塔霞拉住他:“等会儿!”
往他怀里塞了个粗布包。
林川隔着布料能摸出个煮鸡蛋,还带着灶膛余温。
“早点回来啊!”
丁大山正在大门口,见林川出来,咧着满嘴黄牙笑起来:“嫂子又给你开小灶?我闻见鸡蛋味儿了!”“咱还用去买狗吗?”林川把粗布包扔过去:“你这鼻子比狗还厉害!”
晨雾正在消散,路上凝着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