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史以来头次这样的欢喜,
惊异于白桥的出现,居然能改变冰块般的张落。
他一时间有种错觉,白桥像是温柔贤惠的妈妈,
而张落则是沉稳坚忍的父亲,
与少年的他一同落坐在餐桌边,尝着各种家常菜,
或难以下咽,或五味俱全。一直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
而不是曾经的那般灰暗、血腥,他甚至会刻意地压抑不幸的童年,
可是越是压抑,越是不敢承认,它就越是不断地反刍,
朝着他吐露着鲜红的蛇信子。
他失神地吃着菜,身体随着波浪微微晃动,
一不小心筷子夹着的白肉滑落到地板,
一股强烈的负疚感生起,他连忙致歉道,
“对不起,我不小心才。。。。。。”
张落轻声安慰道:“啊。。。没事的,待会清理一下就好。”
达皮条件反射地惧怕旁人的责怪,小心翼翼的样子令白桥感到心疼,
她比之前更加温柔地说道,“没事的,小事情嘛!没必要这么紧张。”
达皮尴尬地龇起牙,像个孩子一样稚气地笑起来,
这副模样又令白桥发笑。
达皮只觉得自己脑海里的记忆,从一杯纯苦的黑咖啡,
混入半杯量的奶精与糖霜,中和掉许多苦涩,
变成可口的易于接受的拿铁。
记忆里,他身处于非洲东部的一个古老的村子里,
很闭塞,但是由于有一个传教士教授他们英文课程,
他才会说英语,也略微识字,与张落沟通起来不算特别费力。
只是这里的每个人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他的皮肤奶白,
也几乎无法出门,一旦长时间照射阳光,他的双眼就会失明,
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就像人类的寿命,不可逆地通向死亡!
他带着致命的缺陷,不能帮助父母干活,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出门疯玩,
那些小霸王一样的孩子,会在路过他家门口时得意地炫耀自己的猎物,
也许是一个青皮猴面包果,也许是一只角马沾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