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再醒来时,我已经被粗重的锁链死死捆在湖心亭底,身子被迫挺直,就好像我是根柱子,撑着这座要命的亭子。往四周一看,以亭子为中心每隔十米,一圈一圈的层层叠叠全是尸体,那些尸体都鲜活的如同活人,面部表情活灵活现诡异至极。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这浓重怨气的反复浸染下,它们的魂体渐渐化作了鬼魅,影影绰绰,围绕着尸身,阴森可怖。说来也怪,这么久了,别说是周围那些尸体,就连我自个儿,都没发生尸变。后来我琢磨,恐怕是我与这一圈圈尸体散出的阴气,都被那看不见的大手,一股脑儿拿去滋养某个庞大又隐秘的阵法了,让这片空间愈发邪性,也愈发牢不可破。”
张威兰轻轻叹口气,续道:“被困湖底的日子,我的意识就像风中残烛,时明时灭。每一回清醒,周身的寒意就往骨头缝里钻,恨意与不甘也在心底疯长,可我却半点法子都没有。不知熬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我察觉到周围气息有了异动,好似有一股磅礴外力,正狠狠撞击着这片被阴气捂得严严实实的空间。紧接着,锁住我的铁链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我能感受到,那股神秘外力越来越猛,和维系阵法的阴气较上了劲,相互撕扯、碰撞。就在我觉得自己要被这两方力量给绞碎的时候,‘咔嚓’一声脆响,几根锁链居然断了!我瞅准机会,把心一横,朝着外力涌来的方向拼命挣扎。每挪动一寸,都好似有千万根针在扎我的皮肉,疼得我几近昏厥,好在最后,借着一阵汹涌暗流,我猛地从湖水里冒出头来,当我终于破水而出,满心期待着能畅快呼吸那久违的新鲜空气时,却惊觉,胸腔并无丝毫气息的流动。那一刻,我才恍然惊觉,湖底的那场挣扎,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幻梦,我的肉身,依旧被囚于那暗无天日的湖心亭底。唯有一缕孤魂,机缘巧合下,挣脱了阴气的裹挟,逃过了沦为鬼魅的宿命。
死里逃生的瞬间,我竟也同步知晓,原来自己早已死去多日。往昔的不甘、恨意,如沉睡千年后猛然喷发的火山,汹涌的怨气裹挟着磅礴能量,从我这具灵魂之躯中呼啸而出。曾偶然翻阅张家古籍,我依稀记得些许鬼道修炼法门,在绝境之中,那便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沉下心,依着古老晦涩的记载,于混沌中摸索前行,一点一点吸纳、炼化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