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每天都在这种恐惧与悲痛之中苟延残喘。
外头传来阵阵压抑至极的低泣声,谢潇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被盖上白布抬走,昔日里同样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结束在一场瘟疫里,心中痛得仿佛被闪着寒芒的瓷片生生割裂。
“簌簌……”床榻上的人睁开眼,嗓音干涸到自己都觉得陌生,“今日下午东宫会开一次宫门,你找王御医写个佐证,便回重州殿吧。”
谢潇坐在他的榻边,昔日里坚毅睿智的眸子已经深深凹陷,鼻翼急促地翕动之下,呼吸还沉重而紊乱,纵然平日里对谢珏总有些拒之门外的小心思,此刻也发作不出来了。
人命关天,儿女情长总是不值一提。
“三哥,我不会走的。”
她牵强的笑了一声,“上苍既然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机会,那么我作为这里唯一痊愈的人,总要为你们做点什么。”
谢珏面若枯槁,只与她说话时便用尽了浑身力气,“你什么都不用做,若不是挂念你在重州殿没有药材没有御医,我说什么都不会把你接进来的。”
“既然已经好了,就快点走。”
谢潇摇摇头,“三哥,如若含笑通天草只给一个胆小怕事的畏缩之徒服下,那便白白浪费了你苦苦寻药的这么些年。”
“我虽然是普通人,但我也想做些不普通的事。”
谢珏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手指艰难地抚上她的脸,语重心长道:“含笑通天草是上天要我捧来送你的礼物,是冥冥之中就属于你的。”
病榻上的人骨骼消瘦,整张脸苍白毫无血色,谢潇不忍心让他失望,这次也是少见的没有拒绝。
“簌簌,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送回夙洲,随便找个河边树下,不用署名,埋了就行。”
“我原本是想娶你的,可如今这副身体定是撑不到那一天了,来日你若想嫁人就来告诉我一声,我很想看看,簌簌穿嫁衣是什么样子。”
谢潇泪眼,悲伤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你凤冠霞帔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他强撑着身体为她拭泪,轻哄道:“簌簌很坚强,你生性与众不同,今后必能万事顺遂,后福绵长,所以就听话,下午离开东宫,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