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不在。
谢潇抹着泪水,答:“尚在。”
祖孙俩并没有因此怄气产生隔阂,而老太太也很担心他,是生生等着他苏醒之后方才走的。
“舟舟,你为了让哀家放心的走,竟然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
谢珏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下榻:“祖母,您想让孙儿安心的去攻打大渊,孙儿也想让您了无牵挂的走。”
“原来都被你看穿了。”老太太失笑,呼吸声却渐弱。
谢珏还在陪着她说话。
“祖母,孙儿不是圣人,也曾为自己背叛家国做了北元人而心中痛苦,可您将我骂了一顿,重伤频死过后,如今心中轻松,再无负担。”
老太太也终于放下心来:“那便好。小七舍了一切来追随你,甘愿为你生儿育女,你也要知恩图报,今后定不能苛待她。”
“孙儿会的。” 谢珏推着轮椅,带老太太去看日出:“祖母您看,天渐渐亮起,北元的黎明,其实很好看。”
三人抬头望向东边,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既是一个新日的诞生,又是一个黑夜的彻底消失。
“最后一刻,能有你们两个陪着……祖母很开心。”
谢潇蹲下身子伏在老太太怀里,早已泣不成声:“祖母,下辈子若叫小七遇见您,还要做您的孙女。”
“下辈子……太远了。”
老太太抚着她的脸庞,淡淡的笑意永久停在唇角。
这场日出过后,这位大渊朝为爱孙出走的太皇太后,也终于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这双眼睛看过王朝的兴衰,看过三代皇帝的起落,更看清了未来的天下局势。
谢潇终于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原来这便是祖母临死前的最后一件事,不是专程来骂谢珏的,而是来帮谢珏解心结的。
因为老太太已经预见到,谢珏不可能吞下这口恶气,他与谢晋,迟早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莫说如今的姜理夫妇都认为谢珏做了北元大汗不妥,便是将来这件事在大渊朝闹得人尽皆知,谢珏将会被故国的老百姓骂的体无完肤。
一个将帅如若不被世人容忍,即便他赢了,也难以坐稳整个江山,这正是老太太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