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疾行,明月把罗桑厂照得亮堂堂的,似乎所有的罪恶都无处隐藏。
有人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王经理回头,看见惊惶愤怒的郑厂长,大惊。
雪亮的月,暗色的墙,映着两个撕作一处的黑色影子。影子聚拢又分开,激烈地推搡着、摇晃着,箱子跌落在地,被另一人狠狠抢走,高高举起一本护照。
郑厂长始终压低声音。
“你他妈的说问题不大,原来你今晚要跑——”
“你他妈的自己跑,把我留下背锅——”
“你不做人——”
“信不信我撕了你的护照,我让你无处可去——”
他作势要撕,王经理变了脸色,后退几步。
“我终于看出来了,我被你坑了。”郑厂长绝望地说,“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拿我当背锅侠,你敛了财,你走绝了路,你把这一切全都推到我的身上。亏我这么信你。”
说罢,就要撕。
月光亮堂堂,墙上的黑影再次纠缠成一团。等再分开,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王经理气喘吁吁地看着郑厂长手里的护照,冷笑:“郑爱民,你怪我?是你自己没本事,做不出业绩,我能做出来,你也跟着沾光,现在账平不了,你反而怪起我了?”他喘了口气,“我不管怎么做,至少是为了罗桑厂好,不像你,郑爱民,外来的和尚,根本不在乎罗桑厂能不能赚钱,只想踩着罗桑厂着往上爬——”
郑厂长大怒,刚要说什么,王经理却低声喝止他:“你还想不想跑?”
噎得郑厂长面皮发紫。
王经理厉声威胁:“我是罗桑县本地人,门路多,万一被发现,我还能捞你一把,你呢?你以为靠你自己,真能出得去?”
郑厂长靠在墙上大喘气。
月光惨白地照在他的脸上。几秒钟后,他抓牢手里的护照,揣进口袋:“一起走。你的护照,我替你保管。”
“……那就快走。”王经理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宁静,两个人的身子都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