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的窗下,她仿佛还能看见母妃抱着她讲故事的身影;西偏殿的台阶上,似乎还回荡着与穆逸宸追逐嬉戏的笑声。
宫灯的光晕摇曳,照亮了墙角的一只破旧风筝。
康静娴蹲下身,轻轻拾起那只褪色的蝴蝶风筝。
那是穆逸宸亲手为她扎的,上面还依稀可见她歪歪扭扭写下的&34;妹妹&34;二字。
她记得那天风很大,风筝飞得很高,穆逸宸在下面拉着线,她在一旁拍手欢笑。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她来到那株老梅树下。树早已枯萎,枝干扭曲如老人佝偻的背。
康静娴放下宫灯,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铲,在树下细细挖掘。泥土的芬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飘雪的冬日。
那日她刚满八岁,穆太子神秘兮兮地拉着她来到梅树下。“妹妹,我们埋一坛梅花酿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等我们长大了,一起挖出来喝。”
她记得自己当时笑得眉眼弯弯,笨手笨脚地帮他把酒坛埋好。
铲子突然碰到硬物,康静娴动作一顿。她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一个青瓷酒坛渐渐显露出来。
坛身上还贴着已经泛黄的纸,上面是她稚嫩的笔迹:&34;静娴与逸宸哥哥的梅花酿&34;。
她抱着酒坛,在梅树下席地而坐。月光如水,洒在斑驳的坛身上。
她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落笔时的雀跃。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宫墙外的更鼓声。
康静娴将酒坛抱在怀中,缓缓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株见证了她童年欢乐的老梅树,转身离去。
宫灯的光晕在回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宫殿中回响,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走出长庆宫时,她将酒坛交给等候在外的侍女:“送去驿站给穆太子。”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宫灯熄灭,朱漆大门重新合上,将那些美好的回忆永远封存在了这座荒废的宫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