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对视一眼,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只冲邓小姐拱手。
吴宜杰上前想要安抚,却又不知该如何,手足无措。
母亲丁氏走在最后,向陈吉发和吴宜杰道谢。
“小女已想通了,去给她父亲道歉。”丁氏抹泪道,“得亏二位公子,她和她爹都是执拗人,闹到这番田地,真是让人见笑了。”
“天底下最难讲清就是思想感情。”陈吉发安慰道,“邓大人有他的道,邓小姐也是,学生以为,求同存异,并行不悖,才是大道至理。方才学生劝邓大人,他应是想通了。邓小姐能去道个歉,父女俩和好如初,最好不过。”
“哎,但愿如此吧。”丁氏却没这么大的信心。
邓小姐被扶着进了老爷书房,熊韵芝和雪芙就留在门外。
邓来鸾这时候心中也渐渐回归了理性,其实,这三天对他来说,也是极尽煎熬的。
“爹爹,女儿错了,让您操心。”
邓小姐跪地认错,邓来鸾本想追问一句“错在哪里了?”
不过,他突然想起陈吉发方才说的话,梗在喉咙里。
是呀,君子仁德,律己及人。
若要说错,他这个父亲先错。
于是叹了口气,起身上前,将女儿扶起来。
“若说错,当是父亲错。没有好好教你道理。这件事,老夫处理的极端了些,你且先回去休息,后面的事情,老夫来处置。”
邓云容却摇了摇头,盯着父亲道:“父亲没错,女儿也不离开书院。孝悌传家,为民表率是父亲的道,探究事理,证物以真是女儿的道。父亲教导女儿,君子当言行合一,舍身证道,女儿深以为然。方才,熊氏姐姐劝说,女儿来道歉,是歉不能奉养至亲终老。”
邓来鸾仰头,眼眶中泪水涌动。
“你当真还要继续?”
“女儿叩谢父恩。”
邓云容跪在地上,额头抵地。
她是真的想好了,这半年,她在书院所见所学,超过此前十数年。
她深信有一日能跨越崇山峻岭,能征服浩淼大洋,能飞升九天揽月。
她愿为这样的未来而奋斗,也愿为证明自己的志向而与原本的士道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