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着双丫髻,一身嫩绿色的衣裙。香岚比她大一岁,早就嫁人了,怎会梳着未及笄时的发式?
“打盆水来,我要洗脸。”
“好。”
南烟缓缓靠着床柱坐起来,喝下一杯温水,脑子渐渐清明。接过拧好的帕子,低头看向铜盆里的一张脸……
乌黑浓密的长发披落肩头,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嵌着一双冷静清明的眼眸。南烟忍不住用力捏了捏脸颊,微微泛疼的触感真实得不像在梦里。
南烟唇角微微勾起,世间竟有如此玄妙之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
“姑娘,今儿是昭德元年七月初三。”香岚不无担忧地看着主子,莫不是烧糊涂了?
南烟掩下心中诧异,一觉醒来竟是回到了十一岁。
这一年泫朝建立,昭德帝终于推翻了昏庸无道的梁朝戾帝。
她的父亲秦博滔是最早追随高家起事的文臣之一,不久前官拜尚书左仆射,授封申国公,一时风头无两。
同时,原先在岭南安置的功臣家眷陆续抵达上京。各家除了整顿新宅,夫人们操办的宴会是一个接一个,上京城也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近日最受关注的便是靖北王府老太君的生辰宴。
一来靖北王风头最盛,各家都想结交。二来今日城门口靖北王接到的不只老太君,还有早已和离的原配张氏及一双儿女……
南烟擦了擦脸,净了手,正欲躺下再睡一会儿。门外传来云霞的声音。
“姑娘,夫人命人来寻您。”
“知道了。”南烟转了转手腕,发出轻轻的咔嗒声。这手腕还是五岁时伤的。
那年夏天她和大堂兄上树粘知了,被进府来玩的施熠喊了一声,吓得从树上掉下来,手腕骨折。伤是养好了,却留下这不痛不痒的毛病。
每次想事情或者心情不顺的时候,她就习惯性转起手腕。
香岚看出她眼中的不悦,忙安抚道:“姑娘,您就去露个脸,夫人也就放您回来休息了。”
“无妨。更衣吧。”南烟慢悠悠下了榻,两手一伸,闭上眼,任由香岚服侍着穿衣。
不多时,她就穿戴整齐,几名丫鬟簇拥着她到了母亲的灼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