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镜中人的瞳孔逐渐涣散,耳畔传来尖锐的蜂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般瘫软下去。
但他还是撑住了这一口气,转身去找周合。
他当时没顾得上,至少得知道,这牌位是谁立的。
少年人的眼睛没有怎么红过,毕竟总是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在其中。
总觉得天没有多高地没有多厚,他轻轻松松就能捅一个篓子出来等人收拾。
后来真正有了捅篓子的力气的时候,他却得想一想,这篓子,值不值得他去收拾。
于是莫名就收敛起了好多情绪,内敛了不少。
人人都觉得他情绪挺稳定,没有怎么发过火,也没有怎么红过眼。
可就在看见门后的那两个父母的牌位的时候,他却忍不住了。
牌位前还燃着香放着供品,让人不至于无家可归不至于饿肚子。
而他冉玉心愿就这么大一点。
“我父母的牌位,是谁……”
他话没问完,脚下就因急匆匆的步伐滑了一下。
不巧的是他此刻正在下台阶,于是倒地时后脑磕在青砖上的闷响惊飞了檐下的白灯笼。
冉玉再一次看见了周合急匆匆奔过来的样子。
他成长成长到了奇怪的地方,看见友人倒地的时候还会不顾一切的奔过来。
冉玉逗自己乐了几句,在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他恍惚看见父亲握着戒尺,就那么站在书房门口,母亲捧着热气腾腾的杏仁茶对他笑。
而八仙桌上,那对缺角的合欢簪正并排躺在洒金宣纸上,被漏窗透进来的月光镀成银白。
可能是那朵绢花被烧着了,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烧到了他的身上。
烧的他有些神志不清,看不清眼前人是谁,但嘴里却莫名多了一丝甜味。
可就算是甜味,也只有这一丝,盖不住药的苦味。
他不想喝药,任性的将嘴中的药又推了回去。
少有清醒的日子,他趁着周围无人,学会了出逃的本事。
他总喜欢去那个摆着排位的小房间,给自己一点自由自在的时间。
虽然地板有些凉,虽然房子里有些冷。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