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铺的屋顶上……她好像也看见我了,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把兵刃夹在她自己指间,拿索带在指间绕了一绕,冲我一笑,笑容里恶意满满……然后她冲着我,手上做了个把索带收紧的动作,脸上做出受刑哭叫的神情……就又纵起轻功,从另一家的屋檐上走了。然后我就发了病,跌坐在地上了。幸亏事先给了赏钱,店里的伙计就算听见屋里有动静,也始终没有进来看。”他弯腰去摸掉到地上的筷子,总是摸不到,纤长的手指依然在微微发抖。
这次纨素却没什么反应,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轻声问道:“她用的什么兵刃?”奚笪不答。纨素的声音稍大了一点,问道:“是峨眉刺,是不是?没有一对了,只有一支单只的峨眉刺,束着水红色索带,是不是?”孙如峰惊得站起身来,紧蹙浓眉,向奚笪问道:“竟是她出手杀了青竹婆婆灭口?是她参与了此事?你就这么放她走了?”他一时没收住情绪,可称是疾言厉色了。
奚笪迟迟没有抬起上身。他的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还是纨素先反应了过来,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去,握住他仍在地上乱摸的左手,柔声道:“地上不脏吗?别找那筷子了,咱们问伙计再要一双就是。”手上略用点力气,把他扶起来,向孙如峰勉强笑道:“奚……青青犯病的时候是没法子拦人的。这也怪不了他。孙大哥莫吼,吓着咱们家的小朋友了。”奚笪整个上半身都使不上劲,倚在纨素身上,这次倒是没有发病。他只觉得手腕上戴着的珠子缓缓在发冷,那股寒气一寸一寸顺着他的经脉在全身游走,渐渐平复了他的情绪,调匀了他的呼吸。他隐隐想起昨夜装睡时所听到的那些话,听到身边人回山之后就要束发入道,听到她只愿意和他有一段露水情缘……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尽力坐直了身体,低声解释道:“峰哥,我并不知道朱怜杀了人,我没看见……那个茶楼窗户里看不见囚车,你还记得吧……我也不是有意放她走,我没本事留她,反而被她做几个动作就激得犯了病……”他摇摇头,接着道:“你也知道的,我对留住姑娘这种事是一向没有办法的。当年没有……现在也没有。”说到这里,他心下惨然,扭头望一眼身边的纨素,轻叹一口气。孙如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重重叹息,推门出去,替他问伙计另要一双筷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