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是嘉安十年年初送医女入宫的,是为着照顾懿德太后的身体……那年皇帝过了十六岁的万寿节,就要大婚,照着祖宗规矩,大婚之后,太后就要撤帘,皇帝就要亲政了。那些日子,皇上常叫老爷进宫,对他十分信任亲近,要他帮着选皇后的人选。”他瞥了一眼奚笪,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向纨素道:“五月里有一日,老爷叫人拿棍子板子,打了二爷……就是四小姐您的父亲。具体是为着什么,老爷没跟小的说,但我听下人乱传的,说皇帝叫二爷一家进京,是要在齐家择后,以安功臣之心,二爷也有意……皇上问到老爷时,他才知道这件事,立即辞了。不然四小姐您……”他叹了口气,道:“我那天在外面听见老爷发怒,一边叫人打二爷,一边吼,说你女儿才九岁!二爷直着嗓子喊,说汉惠帝的孝惠皇后,进宫时也不过是九岁……老爷就喊让接着打,打到他不敢再胡说为止……”奚笪担忧地望一眼纨素,却见她神色自若,对这些话倒没什么反应,远不如刚才听到齐兴儿如何逃过一劫时的感触深切。
齐兴儿接着道:“那之后,懿德太后病了……老爷就寻了医女入宫,去照顾懿德太后的身体。懿德太后下了懿旨,为了防止外戚乱政,皇帝择后依照祖制,依旧在民间选秀,凡五品以上官员,家中女子不得应选。皇上很快就定了如今这位沈皇后,在八月里大婚了。但那些日子,我总见老爷忧心忡忡……当然,我其实也不知道老爷是为什么事在忧心,当时各地还在继续清查民夫劳役的服役情况,考核嘉安八年洪灾中各地地方官员的功过,朝野人心惶惶,都怕事情牵涉到自己身上。八月里办完了皇上的大婚,九月里办了亲政大典……我在一边,只看着老爷的眉头越锁越紧,他睡得越来越晚,时常到后半夜还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再后来,嘉安八年的十一月中旬……宫里传出消息来,说安王死了。”齐兴儿停了一停,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就是当今的哥哥……之前也做过半年皇帝的。他现在谥号叫哀帝了。他……他是老爷当年带人围宫废黜的,就在当今即位之前。”他像是怕纨素对祖父有了什么不满似的,急急道:“老爷是因着对朝廷一片耿耿忠心,不愿见他行事荒唐,不听谏言,呼喝百官;增收税赋,荼毒万民……当年先帝去世时,是说过老爷可以从他的几个儿子里选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