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大多也都是寒门秀才出身。
韩千君心头已猜出了他的身份。
一个教书的穷先生。
她观察过了,今日他身上那件臬衣的料子也没好大哪里去,价钱还是在一两银子之内。
前面的人并没有与她保持多大的距离,脚步缓慢,似乎在等着她跟上,闻言应道:“嗯。”
韩千君走在他的右侧方,抬头时能看到他一侧苍劲的肩头,半张侧脸的肤色白皙如玉,稀薄的光线下彷佛泛出了一层淡淡的月光色,韩千君由衷地夸赞道:“辛公子的学问一定非凡,我自小便仰目能做先生的人,那得多大的本事。”
说这话之前,完全忘记了她最怕,最讨厌的便是先生。
儿时她时常被先生打手心。
长大了,一众老东西又自持名望,倚老卖老,向皇帝参她的本子,斥她性子骄纵,嫉妒心强。
对她的夸赞,辛公子没有回应,也没回头,提醒道:“当心脚下。”
从学堂出来,辛公子领她爬上了一条小径,到了上层的一处院子,院子高于适才的学堂,只有三面,正前方是主屋,两边各有一间厢房,辛公子在主屋的门口前停下了脚步,埋头从袖筒内掏着钥匙。
趁他开门之际,韩千君回头环顾了一圈。
光线很好,门前有六七颗高竹围成了高高的竹丛,并不挡光,反而增添了几抹苍翠,但与这家私塾一样,院子很简陋,门扇老旧得与她家的柴房无异。
推开门后,辛公子先走了进去,过了一阵才朝外唤她,“韩姑娘,请。”
“打扰了。”韩千君转身钻了进去,里面却意外地整洁。
地面虽是黄土,但已被踩成了结实的土层,打扫得很干净,屋子里瞧不见墙面,四面全是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屋内没有屏风,以一道墙前后隔断,入门是一张筵席,上面放置着一方木几和两个干草编成的蒲团。
辛公子不在外屋,韩千君顺着墙侧的门洞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的布置时愣了愣。
左侧放置了一张胡床和一个漆木衣橱。
右侧临窗的位置则是厨房?
灶台,厨具,蔬菜瓜果应有尽有。
隔断墙后是一张长形的木案,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