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散的清晨,张远拎着两串铜钱敲开了西市鱼贩家的门。
沾着鳞片的木盆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放,惊得正在补渔网的老汉差点扎了手:\"将军真要租三十个腌鱼桶?\"
\"劳烦老丈把桶沿的盐渍刮干净些。\"张远往老汉怀里塞了包桂花糖,袖口滑落的金叶子正巧掉进晾晒的虾干堆里,\"再借您家小子半日,帮我在乐坊门口吆喝两声。\"
周家乐坊的波斯舞姬还在跳胡旋舞时,张远乐坊的朱漆大门突然撤了门槛。
三十二只腌鱼桶倒扣在庭院,桶底钻的孔洞用竹膜封着,被秋阳晒出淡淡的咸腥味。
卢婉蹲在槐树上调试她改造的\"声波弩\",时不时有弩箭扎穿竹膜,在木桶里撞出空灵的共鸣。
\"各位父老瞧好了!\"张歌女提着裙摆跃上最大的腌鱼桶,发间插的芦苇花随动作轻颤,\"这《采菱曲》里用的陶埙,是前朝宫女隔着宫墙与渔郎对歌时摔碎的那只——您听这裂帛之音,是不是像极了两颗心齐齐碎了?\"
挎着菜篮的妇人们挤在门槛外探头,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娃突然指着房梁喊:\"娘!
那个绿眼睛的姐姐在吃屋檐!\"众人哄笑中,卢婉慌忙咽下叼着的桂花糕,弩箭失了准头,正射中李老鸨新买的翡翠耳坠。
陈宫廷乐师的马车驶过第七个路口时,车夫忽然勒住了缰绳。
往日冷清的乐坊街挤满了粗布麻衣的百姓,有个挑柴汉子正踩着腌鱼桶高唱:\"妹妹过河莫怕浪哟——\"尾音被二十三个鎏金铃铛接住,在张远特制的声波共振器里荡出三重回响。
\"妙哉!\"陈乐师的白须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他颤巍巍摸出随身五十年的龙眼木梆子,对着腌鱼桶底猛敲三下。
当《哭嫁歌》的悲音撞上《将军令》的肃杀时,屋檐悬挂的百来个海螺突然齐鸣,惊得对面周家乐坊的波斯舞姬踩掉了金铃脚链。
周乐坊主砸碎第五个茶盏时,探子正跪在\"百鸟朝凤\"的匾额下发抖:\"那些泥腿子把乐坊街堵得马车都过不去,连刺史府的厨娘都溜去听故事了\"
\"故事?\"翡翠貔貅扇坠在案几上磕出青痕。
\"说是每首俚曲都藏着前朝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