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打听到李重如今是何境遇,内心担忧。
李燕宁从案牍之中抬头看他,“我们才是一家人,小竹。”
“罪臣李重意欲窃国,是重犯,你要见他?你以什么身份见他?”
从前窦若竹渴求的李燕宁的温柔,她现在毫不吝啬给他,她柔声道:“忘了他,你还是李朝的郡王,姑姑只有你一个侄儿,会保你一世富贵。”
“小竹不会怪姑姑的,对吗?我们是血脉亲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当然,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你不必忧心。”
这些虚伪至极的话砸在窦若竹耳边,一句一句,犹如闷棍,这些话这样耳熟,这都是他从前曾对李燕宁说过的。
盛夏七月,窦若竹站在偌大的宫殿正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
“姑姑,”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叫过李燕宁了,他问:“你恨我吗?”
恨我无视你的痛苦,恨我身上流着你厌恶的血,恨我一次又一次,站在高处旁观,还规劝你原谅。
你也像恨他们一样,恨我吗?
李燕宁没有思考太久,她回答:“我不恨你。”
窦若竹明白了,这是她给他的最大的宽容,她不恨他,可是,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爱他了。
“姑姑,”窦若竹深吸一口气,把泪水逼回眼中,他想起好久好久之前,他还是个不到李燕宁膝头的小孩子,那时他们亲密无间,李燕宁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人。
“暑热,勿要贪凉,这殿中,冰湃得太多了……”
她从前嘱咐他的话,现在换他对她说,他隔着金黄的御阶遥遥望着李燕宁,“望姑姑好好保重身体,若竹先退下了。”
李燕宁同样望着他,过了许久,轻轻点头。
窦若竹脚步虚浮得踏出宫殿大门,天上的烈日炙烤着他的身体,面前长长的宫道仿佛没有尽头,绚丽的琉璃瓦反射的阳光刺痛他的眼。
昭明站在门口,喊他:“小郡王。”
窦若竹转过眼看了昭明一会儿,他说:“进去陪陪我姑姑吧,她看上去,有些伤心。”
“你陪着她,我很放心。”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入烈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