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令已经入了深秋,京都的天也越来越冷,跪在那干硬冰凉的地上,阿梅强撑着精神,听着女官说什么,就做什么,跟着那前面的人起立、跪下、哭。一天下来,别说这些个平日养尊处优也上了年纪的命妇们了,就连年纪轻轻的阿梅都觉得有些受不住。
可受不住也得受!
好在这哭临也不是不近人情,还是给这些诰命们用饭休息的时间。
到了第二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便有伺候的来搀扶着大家去偏殿休息,顺便用饭。
大家都神情恹恹,气氛却比前一日活络起来,这一活络这落在阿梅身上的目光就多了起来。
这京都的命妇们其实就那么些个,能得了诰命的,都是当家主母,官家大妇,年纪大不说,大都也都是互相认识的,这中间乍出现一个生面孔,尤其是这生面孔看着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实在是让人不注意都难。
阿梅有些困累,膝盖虽然不适,好在垫着软垫,也不是难以忍受,她随便坐在一处,正小口小口喝着素粥。
这时旁边传来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
“哎,这位小,小夫人,我是户部郑大人的夫人,瞧着你有些眼生,请问你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阿梅抬眼望去,是位一脸富态的微胖中年妇人,目含平静,见阿梅看向她,就对着阿梅弯了弯唇角,眼中的确带着好奇。
阿梅眨眨眼,将碗筷放下,面不露怯,略微腼腆的对着这人笑了一下:“郑夫人,我夫君姓安,官任内行厂指挥使。”
阿梅的声音不算大,还因这两日的哭临有些沙哑,却也让关注这边的诰命们听得一清二楚,此言一出,整个偏殿寂静了一瞬。
大家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内行厂,指挥使,安公公……
这太监娶妻历朝历代都有先例,可这真正能在这种场合出来的,少之又少。
在场都是见过世面的大妇,短暂的寂静后又都面色如常,这郑夫人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哦,原来是安夫人。”
既然开了话茬,二人随口寒暄了几句,也仅仅是几句,这负责仪式的女官又过来叫人了。
三日哭临结束,阿梅几乎是被架上马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