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略显拘谨的亭长身上。
他并未摆出皇长子的架子,而是如同寻常旅人般,与亭长攀谈起来。
话题从田间地头的收成,聊到繁重的徭役,再到亭长自己那段在北境浴血、负伤归乡的往事。
扶苏认真倾听着,试图从这最基层的官吏口中,印证或推翻先前与先生们讨论的那些宏大论断。
他想知道,那些关于民生疾苦的担忧,究竟是高高在上的臆想,还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夜幕悄然降临,亭舍内燃起了昏黄的油灯。
晚饭被端了上来,极其简单。
几碟颜色暗沉的腌渍葵菜,一盆颗粒分明的炒米,旁边配着一小碗浑浊的酱。
张苍看着自己面前这堪称简陋的吃食,脸拉得比马脸还长。他用筷子有气无力地戳着碗里的菜,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他此行的罪魁祸首。想他张苍,在咸阳何曾吃过这种东西?尤其是在习惯了苏齐捣鼓出的那些新奇炒菜后,他的嘴早就被养刁了,现在对着这玩意儿,真是难以下咽。
他重重叹了口气,狠狠剜了旁边正准备动筷的苏齐一眼,最终,饥饿感还是战胜了挑剔,然后才认命般地扒拉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