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出来,一进门便瞧见裴玄沉着脸坐在那。
染了血的衣袍扔在地上,中衣上大片的血迹更是刺目,男人丰仪之姿,容色投在光影下,照出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殿下。”
有些颤抖的声音响在耳边,裴玄回过神,瞧见她神色便软了下来。
“哭什么。”
“殿下如何?”
太医令先看了一眼裴玄,才斟酌着回话。
“那剑伤不算轻,需得好好休养。”
“您不该来的。”
她眼中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裴玄叹息一声挥退了太医,将她抱过来。
“您的伤……”
“别动。”
阮流筝一听便不再动了,安安静静地窝在裴玄身上。
“当时吓着你了?”
“孤本不愿让你看到的,本身有苏公子的伤,孤便知道你要难受,如今竟还牵扯着孤也让你担忧,着实愧疚。”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若不是为了救我,您也不会伤成这样。”
阮流筝吸了吸鼻子,腔调柔软。
“你与我是夫妻,总不比外人,当时那种情景,若我不去救你,还有谁呢?”
裴玄轻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想着若在当时那样的情景,苏清风独自救了她,这会哪还轮得到阮流筝在他怀里?
一句“夫妻”撞进阮流筝心里,她心尖蓦然颤了颤,眼泪顺着落在他胸前的衣襟,无声哭泣。
“莫哭了,孤之前也没发现你是这样爱哭。”
裴玄察觉到胸前的湿润,伸手扳住她的小脸,用手给她擦着泪。
然而眼泪越擦越多,她断断续续地开口。
“您这样伤着,我总心中愧疚。”
今日在那种地方,他独自进去交涉,阮流筝在外面等的何等煎熬。
裴玄出来的时候,她其实看见了里面的惨状。
哪怕只有一瞬。
那样的伤绝不是自戕而死会留下的,彼时屋内传出来的惨叫她也听得一清二楚,可裴玄不让她看,她便也装作没有看到。
那惨烈的样子的确让她惊骇,可惊骇过后,更多的是心安。